读白石精品十二幅杂想

朋友送我一册过了时的年历,上面印有白石老人十二幅未曾发表过的精品,这些画大多是白石晚年所作,笔墨之精,令人叫绝。我把这十二幅年历画并排挂在一起细细欣赏,每读一次都有许多新的感受,给我许多启示。我常常想:齐先生,一个普通的乡下人,平凡、朴实,从木雕开始他漫长而又艰辛的艺术生涯。几十年呕心沥血的耕耘,大胆变革,师法自然,九十高龄也童心可人,挥洒自如。这气质,非凡人可以比拟,称得上是一代巨匠。然而他又是非常多情、深情的画家。这,也正是他的艺术之源。没有爱还奢谈什么艺术,谈什么良知?(当然,也有“热爱”生活而没有作为的人,但这种“热爱”是被曲解的,要不就是这“作为”与艺术太离题,这不是一下子能说清的事,只有“心源自得”。)如若真能像蜜蜂那样以勤奋来热爱生活,那是甜蜜的、高尚的。蜜蜂最懂得认真采集百花才能酿出好的蜜来。它们不停地飞来飞去是为了采,而这辛勤的采是为了认真地酿,最后是让普天下都得到蜜。这,不正是齐先生的品格?不正是他热爱大自然、热爱生活的最好写照?

是啊,难怪齐老是那样的怀念他的故居——星斗塘。只有在那弥漫着荷花清香的塘边,和那儿时的伙伴们——蝈蝈、蛐蛐、螳螂、知了、蜜蜂、蝴蝶、小甲虫……在一起欢跳、飞舞,和那无数鼓着腮帮大声鸣唱的小青蛙在一起才有诗,才有画,那是一个多么清静而又迷人的世界啊!不是在散发出乡土气息的山村学艺,那生活之源是不会注人这一代宗师的心灵。没有这曾经孕育过他的一切,也许没有他日后的艺术。

这又使我想起,当今无数卓越的画家,他们的成功不也正是由于大自然赋予他们灵感,孕育出他们的创作,才产生了不朽的作品,才产生了真正的艺术。要是没有生活,哪还有真、善、美!警惕啊,年青的登山者们,不要去贪图驿站上丰盛的晚宴,不要留恋那喷水池边的小憩,努力向上攀登,你流出的汗珠会化成清冽的山泉,你付出的辛劳将会得到大自然宽厚的补偿。向上啊,不要忙着去采摘半山的花,在山峦的顶峰奉献给你的将是由云彩、霓虹编织成的花环,将是广阔无限的天宇和那金灿灿的群山,那才是你要寻找的美和壮丽的诗!

我,也许登不上这样的顶峰,可仍要尽全力去追求、去攀登,像齐先生那样……